OpenAI创始人山姆·奥尔特曼,在最近的一次专访上说,自己曾把AI改变商业的速度想得太快了。
GPT-4问世时,他以为软件行业很快就会重新洗牌,后来发现,人们仍向熟悉的公司采购,沿用熟悉的工具。连他自己,有了Codex后也改不掉复制粘贴、翻邮件的习惯。
这次访谈中,他还讲到了当初刚开始创业时的一些经历,也对创业者讲了不少忠告。
今天的内容,是访谈内容的精华整理,值得每一位创业者读一读。
一、知道有更好的办法,但人还是经常按老习惯来
我有件很矛盾的事:我使用电脑的方式,二十年来几乎没变。现在有了Codex,明明可以换一种办法工作,我却还在沿用以前的习惯。
我不应该到处乱点,在不同的聊天软件之间复制粘贴,漫无目的地浏览邮件,试图找出哪封邮件最容易打开回复,尤其是在我不想处理它们的时候。我不应该像以前那样,列待办事项清单,机械地完成这些电脑上的例行工作。
然而,我的脑海里却根深蒂固地认为,做这些事情就是工作,就是高效。
如果你问我喜不喜欢这样做,我会说真心不喜欢。处理邮件、完成待办事项,这些事情本来可以更多地交给Codex,我却没有那么做。
我也说不清为什么,也许我内心深处确实从这些熟悉的动作里得到了一些满足。
我对软件行业的判断,也有过类似的问题。
我非常喜欢创业,也一直试图理解创业公司。2023年GPT-4出现时,我原以为软件行业会很快发生更大规模的颠覆,大量业务会迅速重新洗牌。
后来我发现自己在速度上判断错了,经济有非常强的惯性:人们继续做原来的事,继续从原来的公司采购,也继续希望用熟悉的方式使用工具。某种程度上这反而是好事,它会让眼前这场巨大转型更平滑、更缓慢,我对此甚至有些庆幸。
但这也意味着,即使面对如此惊人的技术,我们所有人对时间表都过于激进。AI 是人类发明过最不可思议的技术之一,但社会和经济会适应得更慢。

奈飞早期已经可以邮寄DVD时,我就很惊讶,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继续去百视达(以线下实体影音租赁起家,曾是美国影视租赁行业的绝对霸主)。现在想想,这就是习惯的力量,改变人的行为,比技术圈里的人想象得困难。
不过,也有人一直走在前面,Shopify(全球领先的电子商务平台)的比亚斯·卢克就是让我印象很深的一位。
从AI发展的很早期开始,他就在亲自写软件、做实验,给我们非常细致的反馈。他关心现在的AI到底能做什么,很快又能做到什么,公司应该怎样跟着改变。
很多人都会给我们反馈,但一位大公司的CEO,能把产品和模型试到这个程度,还能准确说出问题,我很少见到。
这也是我想说的关于他的另一个点:亲力亲为。他亲自使用工具、写软件、试模型、重构自己的工作流。很多公司到了这种规模,CEO下面已经是管理团队再管理执行团队,中间会把很多粗糙的真实体验磨平。
如果一家公司的创始人不亲自下场,很难形成真正的手感。

托比(比亚斯·卢克的昵称)会在晚上尝试重做Shopify,想一想如果今天从零开始,利用现有的技术,公司应该做成什么样。我理解他的那种感觉,只是在变化会多快这件事上,我比他保守一些。
我不认为所有行业都会以同样的方式被改变。AI越强,人们可能越想要真实的体验,更在意体育、人与人的连接,有些与AI关系不大的生意,反而可能因此更有价值。
二、AI很聪明,但它可能还不清楚你在忙什么
我自己为什么没有更彻底地使用AI?我觉得产品也有责任,我们应该把工具做得更好,让人更自然地换一种工作方式。
现在两种使用电脑的办法同时存在,一边是熟悉的传统操作,一边是Codex这样的新工具,人们还不知道,遇到哪件事该用哪一种。
这让我想起iPhone出现前的智能手机时代,那时很多技术已经有了,但后来让iPhone成为iPhone的那些产品想法还没有出现。
今天 AI 也类似:技术拼图基本已经出现,但我们还没有迎来那个彻底改变人如何与技术交互的“iPhone 时刻”。

接下来,我希望AI能够更了解我。
最新一代模型已经相当聪明了,现阶段让我我感到更受限的,是AI所掌握的、关于我的有效上下文(Context)信息的数量。
我不可能看完公司内部每一条讨论,也没法读完每个客户讲述ChatGPT怎样帮助他们、又在哪些地方让他们失望的故事。那些信息当然有用,可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全部处理。
我本来可以阅读更多研究论文,但那需要消耗大量脑力。我非常希望能有一个 AI 智能体,不断尝试为我提供帮助,它能够查看和理解比我更多的上下文信息,并能在需要决策时,帮我运用这些背景知识,为我提供优质的建议。
现在,有一件事值得我们认真想:如果AI能掌握比我多得多的背景信息,它怎样在我需要作重要决定时,把这些信息用起来?
再聪明的人,也无法在几秒钟内读完几万页资料并准确运用,我期待AI带来的这种帮助,它能处理那些我一个人没有能力全部读完的信息,再把有关的内容带到眼前的决定里。
今天访谈我的主持人做了一个工具,他把2018年以来读书留下的笔记、高亮和节目文字稿放进去,准备新节目时,就可以问以前读过的某位创业者、某本书里,有什么相关经验。
我觉得这个例子非常酷,正是我说的那种用法。
人们需要的AI也不会只有一种,有些工作需要很强的推理能力,有些工作量很大,却不需要那么高的智能。
人们需要大量AI,希望它便宜、快、可靠,而且理解自己的上下文。

我希望我们能提供一个统一的入口,让人们连接属于个人或公司的AI,同时提供接口,让开发者在上面做自己想做的东西。
三、我把时间留给研究和算力
我当然希望自己有更多时间做产品,不过公司里已经有很优秀的人在负责这些事,我现在大部分精力放在研究和算力上。
对OpenAI来说,最重要的仍然是做出足够聪明的模型,再让足够多的人能够充分使用它们。
我以前做过创业投资,后来管理研究项目时,发现这两件事有不少相似之处:你要找出还没有被多数人看好的方向,形成自己的判断,也要识别和支持那些特别优秀的人。

投资里,最成功的一笔投资,回报可能比其他所有投资加起来还大。在AI研究中,我也看到了相似的情况,少数项目做成了,价值会很大。
真正优秀的研究员,往往是非共识的、有新方法、高能量,而且不太“标准化”。你不想投资一个只是把过去一千个创业想法稍微改一点、却努力包装成全新东西的人。
研究也是如此:很多人会追逐上一个已经成功的方向,只有少数人会对一个还没有被验证的新想法有很强的信念。

2015年开始做OpenAI时,很多人认为通用人工智能几乎不可能实现,我们公开说要追求这个目标,受到过不少批评。后来决定投入大语言模型,又被批评了一次。
做投资的经历让我能够接受这种情况,有风险的尝试本身没有问题,只要做成之后足够有价值。但我们也必须决定,有限的资源究竟放到哪里。
杀掉好想法,把资源留给伟大的想法,是创业者和公司最难学会的事之一。

放弃一个不错的想法会很痛苦,但算力、人才和其他资源都有限,我们必须想清楚,哪件事最值得做。我们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:打造用于知识工作、并最终用于科学研究的通用智能,是我们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。
我不认为OpenAI应该进入每一个产品类别,更不希望和所有人竞争。世界上有太多事情可以做,我们应该让更多人有能力去做。
结语:
惯性,总是强大的。时代级的转型,CEO必须首当其冲、身先士卒,组织AI化成功的前提是CEO的 AI化程度。即使是AI先锋者奥特曼,都要时刻在第一现场,确保手感。
来源:笔记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