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景营销有情绪才有社会意义

2025年1月,场景营销研究院提出了一个至今为止最完整的场景营销框架图。这个框架图提出了场景的三组模块/六大要素,分别是:时间/场所,角色/流程,情绪/仪式。

场景营销有情绪才有社会意义-传播蛙

从时间/场所看,场景是生活方式的切片;从角色 /规则看,场景是社会关系的具现;从情绪/仪式看,体现了场景是社会意义的载体。

一个完整的场景,三大模块,六大因素缺一不可。三大模块,分别反映了场景的功能性、社会性和情绪性。

个人以为,这套分析框架的价值,可以比肩麦肯锡提出并为科特勒发扬光大的营销4P分析架构。

场景分析框架的三组模块/六大要素,其中时间/场所、角色/规则早在一年前即已写过,只有情绪/仪式这组模块仍未动笔。本文是近一年思考的结果。

先说简单结论。个人情绪是私域的,个性化的,不确定性的;场景情绪是场域的,是可预测,确定性的,场景同步的;公众情绪是公域的,大众共鸣的。场景营销重点研究场景情绪和大众情绪。

01

情绪

情绪不是简单的喜怒哀乐。情绪是个人历史积累的身体和心理状态,在与环境的交互中,以身体和心理响应的方式涌现出来行为表现。

表述很抽象。分析一下表述中的几个关键词。

1、生理和心理的历史积累

情绪确实不是纯粹的当下反应,而是携带着身体的记忆和心理的惯性。个体经历的差异,决定了历史积累的差异,并影响了当下的响应。

比如,小时候被当众羞辱过的人,成年后面对类似的问题,身体先于意识产生反应:心跳加速、肌肉紧绷。这不是当下的环境决定的,是历史的烙印。

比如,一个人长期处于被否定的关系中,会形成一种预期性的情绪模式:事情还没发生,就已经在准备承受失望或愤怒。

同样是被忽视,有人愤怒,有人悲伤,有人无所谓。这是个人的历史积累不同。历史积累就是个人的全部过往。

所以情绪从来不是当下的反应,而是当下的环境交互激活了历史的沉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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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积累中包括身体和心理经历积累的双重性。很多时候我们说的情绪,其实是这两者的混合体。

有些情绪偏身体侧,比如,累了就容易烦躁,激素波动会影响感受,这种情绪有明确的生理基础。

有些情绪偏心理侧,比如,对未来的担忧、对意义的困惑,这些更多依赖于认知和解释。

但更多时候,两者是纠缠在一起的。身体反应触发心理解读,心理状态又反过来影响身体感受。

2、与环境交互

人不是生活在真空中,而是生活在环境中。环境交互就成了激活情绪的诱因。环境因素包括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。

自然环境是人与“物”的交互。包括一切非人为的或物质性的存在:空间、时间、天气、温度、光线、声音、身体状态、生物节律。

人与自然环境的交互方式主要是接收与响应。你无法和太阳“商量”让它别晒,但你可以走到阴凉处。这一层的交互是直接的、前反思的,很多时候情绪来了,你还没来得及想为什么,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。

社会环境是人与“人”的交互。包括一切与人相关的存在:他人、关系、角色、规范、文化、制度、媒介等。

交互方式更复杂,包括识别、回应、携带历史。不仅仅是被动接受社会环境的刺激,而是在不断地判断和识别中,比如,这是什么场合?他们是谁?我应该如何?同时带着自己的经历、身份、期待进入每一次交互。

社会环境对情绪的作用是意义性的,它决定了情绪是什么、是否正当、如何表达、向谁展示。

在场景营销中,我们研究的环境就是特定的场景,研究在特定场景中,通过交互形成的群体情绪的同步性。

3、涌现出来的生理、心理、行为和社会的响应

情绪的响应表现,可以从生理、心理、行为、社会四个维度来观察。

生理响应,即身体在表达。主要表现为:自主神经系统(心跳加速/减缓、呼吸变浅/变深、血压变化、出汗、颤抖)、肌肉与内脏(肌肉紧张/松弛、胃部收紧/翻涌、胸闷、喉咙哽咽)、激素与免疫系统(肾上腺素、皮质醇、催产素等分泌变化)、面部与体态(眉眼形态、嘴角方向、身体前倾/后缩、手势)。

生理响应是最难伪装的,也是最容易被“携带的历史”影响的。同样的交互,身体记忆不同的人,生理响应完全不同。

心理响应,即意识在解读。主要表现:感受(愉悦/不悦、兴奋/沉闷、紧张/放松)、命名(将模糊的感受识别为愤怒、悲伤、羞耻等)、归因(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)、评价(判断“这种感受是否正当”“我应不应该这样”)。

心理响应是社会意义的诞生地。同样是心跳加速,被命名为兴奋还是焦虑,会导向完全不同的后续响应。

行为响应,即行动在回应。这是可被他人直接观察到的响应层面,是情绪的外化。主要表现:面部表情(笑、哭、皱眉、面无表情等最即时的行为响应)、身体动作(靠近/远离、拥抱/推拒、握拳/摊手、僵住/颤抖)、言语表达(诉说、沉默、尖叫、咒骂、语调变化)、行动倾向(攻击、逃避、求助、安抚、破坏、创造)、行为模式(长期的情绪会固化为行为习惯)。

行为响应是情绪与社会环境的直接接口。行为会引发他人的回应,从而改变交互的走向。这是一个持续的反馈循环。

社会响应,即关系在调整。这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响应层面。情绪不仅仅是个人的,它同时也在重新定位个体在关系中的位置。主要表现:关系距离(亲近/疏远、信任/戒备、依赖/回避)、角色定位(被识别为“弱者”“强者”“需要帮助的人”“需要远离的人”)、群体归属(被接纳/被排斥、被认同/被异化)、社会评价(情绪的表达方式会影响他人对你的判断)、规范强化/挑战(你的情绪响应可能强化现有规范,也可能挑战规范。

社会响应是情绪的社会性后果。它反过来又会成为“历史积累”的一部分。一次情绪爆发后,关系的变化会被身体和心理记住,影响未来的交互。

上面的分析拆解,总结为一句话:情绪是带着全部过往,在此时此刻的交互中,身体与心灵共同做出的响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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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

个人情绪,场景情绪,公众情绪

上面的情绪分析,影响情绪的因素有两项:一是情绪主体——人或群体;二是情绪诱发环境。按此两类因素组合,可以分为个人情绪、场景情绪、公众情绪。

个人情绪。个人的历史积累是确定性的(主要影响因素),但交互环境是变化的(相对次要因素)。比如,一个情绪低谷的人,某一天在不同时刻和不同环境下都处于低谷。个人情绪可以不与他人(环境)同步。

场景情绪。不同人在相同环境的共同情绪。因为环境(场景)相同,而且由于场景规则(文化)需要情绪同步,因此,场景中的每个人要抑制(消减)个人情绪,拥抱场景情绪。比如,在一场结婚喜宴上,一个失恋的参与者也要避免表现出个人情绪,而是要与结婚喜宴的情绪同步。因为场景情绪有它固有的社会和文化规范。

场景情绪是本文研究的重点。场景的重要性要大于个人情绪状态的重要性。

公众情绪。它与小环境无关,但与社会大环境相关。比如疫情期间的公众情绪。它不是互动的结果,而是社会共鸣的结果。

场景营销不研究个人情绪,而是研究场景情绪和公众情绪。公众情绪之所以成为场景营销的研究对象,就在于IP的传播引爆,往往是与公众情绪同频的结果。

简单总结。个人情绪,个人的历史积累的身体和心理状态是关键,是环境;场景情绪,场景角色和规范是关键;公众情绪,情绪共鸣是关键。

更简单地讲,个人情绪是私域的,场景情绪是场域的,公众情绪是公域的。

03

场景情绪

场景情绪非常特殊。它的核心特征是:情绪响应以社会环境的角色规范为主导,自然环境被暂时压制,个人历史积累被悬置。

简单讲,个人情绪表达的余地小,情绪是场景角色规范决定的。不同的人在相同场景中,只要场景角色相同,场景情绪表达就是相似的。它有下面几个特点。

1、从场景角色出发,而非从自我出发。场景情绪的本质是个体在特定场景中角色脚本的执行。

比如,在婚礼上,你执行宾客角色的脚本:喜悦、祝福、配合热闹;在白事宴上,你执行吊唁者的脚本:肃穆、克制、表达哀思;在面试中,你执行是求职者的脚本:自信、从容、适度紧张。

一句话,场景情绪的响应不是由我的真实感受决定的,而是这个场景要求我扮演什么角色。这并不意味着场景情绪是假的。当一个人全身心进入角色时,角色的情绪会真实地在他身上涌现。这种涌现的源头是场景决定的社会规范,而不是个人历史。

2、自然环境的制约被抑制或悬置

场景情绪的一个显著特征是自然环境的制约被暂时压制。比如,再累,白事上不能打哈欠;再饿,仪式完成前不能动筷子;再冷,重要场合不能缩成一团。身体状态和物理环境等自然环境对情绪的影响并未消失,但被场景规范覆盖了。身体成了角色的载体,而不是情绪的发起者。这也是为什么场景情绪容易让人疲惫,因为人不仅在感受情绪,还在维持情绪,身体的真实状态被持续压制。

3、个人的历史积累被消减或悬置

场景情绪不调用你的个人历史,或者说,它要求你把个人历史暂时封存起来。比如,刚和伴侣吵完架,但此刻是孩子的生日宴,你得笑;心里有丧亲之痛,但此刻是工作会议,你得保持专业。场景情绪要求去个人化的响应。

你带着全部历史进入场景,但场景要求你暂时只呈现角色需要的部分。

个人情绪与场景情绪的核心区别也就出来了:个人情绪,个人是情绪的主导者;场景情绪,场景要求的角色规范是规范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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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行为同步优先于感受真实

从情绪响应的四个维度来看,场景情绪的表现如下:

生理响应:被压制或调控。身体服从角色要求,真实状态被隐藏。

心理响应:以是否符合角色为评价标准。我应该如何比如想如何重要。

行为响应:高度规范化。有标准的表情、动作、言语模板。角色相同即情绪相似。

社会响应:强化角色认同与社会秩序。完成场景情绪意味着角色是合格的。

场景情绪最重视的是行为响应,即你的表现是否符合场景期待。至于你的生理是否舒适、心理是否真实,是次要的。

因此,可以说场景情绪是一场表演。只要你做出正确的行为,场景就承认你的情绪。在这个意义上,场景情绪是最外部的情绪。它的判断标准不在你心里,而在场景的目光中。

5、场景情绪的社会功能

场景情绪不是简单的个人压抑或伪装,它有积极的社会功能。

从正面功能看,它提供情绪的安全框架。不用自己摸索此刻该怎样,因为脚本已经写好;维系社会秩序。场景情绪的完成,是社会顺利运转的基础;给予角色保护。穿上角色的外衣,个人的脆弱可以被暂时遮蔽。

从负面代价看,长期压制自然环境,导致身心耗竭;与历史积累长期隔离,可能导致自我感模糊;当场景冲突时,如同时被两个场景要求时,会产生情绪撕裂。

总之,场景情绪是以社会环境中的角色规范为主导,暂时悬置个人历史积累、压制自然环境制约,以行为同步为核心标准,在生理、心理、行为、社会四个维度上呈现出的情绪响应模式。它的本质是用场景角色规范来覆盖个人选择。比如,新郎新娘选择了什么样的婚礼形式,就要按照婚礼形式的场景要求的情绪走完所有仪式。先有进入场景的主动选择,再有场景角色情绪规范的被动选择。

04

公众情绪

情绪价值很热,它的核心是消减个人情绪,拥抱公众情绪,从而获得心理上的归属感。

任何时代都有公众情绪,这是时代共鸣的结果。但是,大众媒体时代把握公众情绪非常困难,社调可以是把握公众情绪的方法之一。但在自媒体时代,公共情绪有了自媒体的表达渠道——人人都可以在自媒体上表达,对公共情绪的把握有了量化工具——点赞、打赏等都是情绪的数据化,热搜等平台规则把公众情绪显性化了。

在分析情绪的诱因时,与环境交互是情绪的诱因。但公众情绪的环境交互有其特殊性。个人是分散的,互联网给了我们通过屏幕完成了物理上不可能实现的群体性亲密。这是特别要注意的现象,互联网是凝聚公众情绪的平台,也是催生情绪价值的场域。

1、将地理上离散的群体整合为线上在场的群体

在物理世界中,你只能感知到身边有限几个人的反应。而自媒体通过点赞、转发、热评,把成千上万离散的个人整合成一个虚拟的即时在场群体——这种场景也被称为新场景。算法推荐则进一步强化,它会让你觉得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,并且都是这个情绪。我们拥抱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,而是一个被技术和数据放大、同质化了的“群体情绪体”。

2、用“情绪共振”替代“事实共识”

物理世界的公众情绪通常需要依附于一个共同在场的事件(如集会、观赛)。而在自媒体上,情绪可以脱离具体事实独立传播。一段文字、一张图就能触发情绪,而事实的真伪、逻辑的严谨,反而成了后置甚至无关的环节。此时,“有多少人跟我一样愤怒/感动”比“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”更关键。交互的对象从“事实”变成了“他人的情绪状态”。

3、制造无场景的强制情感流动

物理世界中,场景情绪(如白事宴的肃穆)对个人有强制力,是因为你物理在场。而自媒体打破了场景边界。在通勤路上、在睡前,随时可能被卷入一场远方的愤怒或狂欢。原本依附于特定时空的场景情绪被解绑了,取而代之的是自媒体平台自身制造的、流动的、无休止的公众情绪潮汐。

个体拥抱有双重性,它既满足了人渴望群体共鸣的深层需求,也让这种拥抱变得不可选择、难以退出。当“他人反应”这个环境被媒介无限放大并持续推送时,个人情绪和场景情绪的生存空间就被大幅压缩了。

这或许也解释了为什么在自媒体时代,人更容易感到疲惫。我们不是在和具体的环境交互,而是在和一个被技术重构的、永远沸腾的情绪大气层交互。

场景营销研究公共情绪,就在于传播需要密度,但互联网平台恰恰把握了流量推送的钥匙。目前能够形成短期传播密度的只有UGC。UGC屡创传播奇迹,形成短期脉冲式传播,就在于它与公共情绪形成了共情,从而有共鸣,共振。

在场景营销中,特别要关注场景情绪与公众情绪是否有重叠,把商业化的场景情绪,借助于非商业化的公众情绪,以UGC的形式传播出去。

来源:刘老师场景营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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