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售渠道演变的四个阶段

历史就是个复读机。快消品行业目前的现象,美国七十年代早已有过。本文是解读美国七十年快消品营销系列文章之一,供中国快消品借鉴。本文核心观点:深度分销不是永恒的渠道模式,终将被淘汰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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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渠道演变的四个阶段

第一阶段:批发商黄金时代(19世纪末-1920年代)

这是深度分销的“前传”。彼时美国地域辽阔、交通不便,制造商无力触达分散的终端消费者,强大的批发商成为商品流通的中枢。它们集采购、仓储、运输、信贷于一体,掌控着从工厂到乡村商店的整个链条。典型的例子是西尔斯(Sears)——它通过邮购目录和自建分销网络起家,实质上扮演了“超级批发商”的角色,甚至反向定制商品贴自己的品牌。这一阶段,渠道权力的中心在批发商手中,制造商只是“供货方”。

第二阶段:制造商崛起与深度分销鼎盛(1920-1950年代)

随着福特式生产线兴起和全国性铁路网建成,制造商开始用规模优势挑战批发商的主导地位。他们建立自己的销售分支机构和区域仓库,试图绕过多层中间商,直接与零售商乃至消费者对话。深度分销体系在此阶段达到鼎盛——品牌商(如宝洁、通用食品)掌控着从工厂到终端的完整链条,拥有成百上千的销售代表,直接管理货架陈列和促销活动。渠道权力的中心从批发商转移到了制造商手中。

第三阶段:零售商夺权与深度分销松动(1950-1990年代)

这是品牌商开始被迫“放弃亲自掌控”的标志性时期。大型折扣零售商和连锁店(如沃尔玛、Target、家得宝)凭借巨大采购量崛起,反向主导供应链。它们直接向制造商采购,绕过传统批发商,甚至要求品牌按自己的规格定制产品。1950年代中期,美国家电渠道商迎来大规模出清,传统批发环节被大幅压缩。品牌发现,自己不再是“链主”,而是被大零售商“管理”的供应商。渠道权力的中心从制造商转移到了零售商手中。深度分销体系虽然仍在,但品牌已失去了对渠道的绝对掌控。

第四阶段:数字化解构与生态化合作(2000年代至今)

2008年金融危机迫使通用汽车等巨头大规模削减经销商网络,宣告了“大而全”控制模式的终结。与此同时,亚马逊崛起和DTC品牌爆发,彻底解构了传统渠道层级。品牌商终于意识到:与其费力掌控已碎片化的物理货架,不如放弃控制权,换取合作权。于是,生态化合作模式应运而生——品牌聚焦心智与数据,分销商聚焦物流与服务,零售商聚焦场景与履约。渠道权力从单一中心演变为多中心共治的生态网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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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四个阶段的演进,本质上是一部渠道权力重心从“链主”到“网主”的迁移史——而生态化合作,正是第四阶段的成熟形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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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深度分销后渠道模式

生态化合作不是简单的“外包”,而是基于数据、品牌力和专业分工的价值重构。具体呈现为三种核心模式:

第一,零售商主导的“准一体化”

在快消品领域,品牌将商品提前存入沃尔玛的Retail Link系统或亚马逊FBA仓库。库存所有权归品牌,但补货、定价、陈列由零售商的AI算法接管。品牌成为“数据响应者”——用库存换取终端动销数据,实现精准供货。这种模式下,物理控制让位于算法协同。

第二,B2B平台化的“集约分销”

在工业品、办公用品领域,品牌彻底剥离分销职能,交给英迈、西斯科等头部经销商。品牌专注研发与生产,经销商提供仓储、物流、信用赊销、安装维修等一站式服务。分销成本从品牌的固定支出变为按销量支付的可变费用,双方形成“服务费”式的利益绑定。

第三,DTC + 经销商的“双轨制”

以耐克、苹果为代表。品牌自建官网和直营店,直面核心粉丝、积累一手数据;同时将大众市场交给Foot Locker或电信运营商等经销商。两者数据打通——官网缺货时,系统自动引导消费者到附近经销商提货,形成线上引流、线下履约的闭环。品牌握有“数据主权”,渠道承担“履约功能”。

这三种模式的共同本质是:数据流动取代了货物控制。品牌放弃了物理货架的掌控权,却换来了更轻的资产、更快的反应速度和更精准的用户洞察。

03

品牌商“间接控制”渠道

拉式战略

那么,放弃渠道深度分销的物理控制后,品牌如何保证渠道听自己的?

答案是“拉式战略”——品牌不再把货“推”给渠道,而是通过影响消费者心智,让消费者“拉”着渠道来进货。这种间接控制通过三个机制实现:

一是数据霸权。品牌通过DTC渠道掌握第一手消费趋势。当某款产品线上爆火,品牌不是自己铺货,而是将数据趋势“强制”同步给经销商,要求其跟进补货。不配合的经销商将错失爆款红利。

二是流量分配权。品牌掌控全国性广告投放、KOL种草和IP联名资源。在与渠道谈判时,品牌明确告知:“若我的新品拿不到C位陈列,下一季的广告就不会为你的门店导流。”这种营销预算的定向投放,让渠道不得不配合。

三是会员锁定。品牌将会员体系和售后牢牢握在自己手中。消费者在任何经销商处消费,积分和权益都回流至品牌系统。经销商实质上沦为“体验服务商”——客户永远属于品牌,而非门店。若服务质量不达标,品牌有权将其剔除出服务网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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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是间接控制,但双方但边界清晰:品牌商只管怎么卖、卖多少、价格红线、陈列标准,不管卖给谁、何时卖的物流细节。物理端的脏活累活,仍由经销商本地化资源承接。

可口可乐是这一战略的极致案例:它不拥有瓶装厂和货车,但凭借全球第一的消费者心智份额,让每一家便利店和餐馆主动把最显眼的冰柜留给它。控制心智,即控制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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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度分销后品牌与渠道格局

国民品牌的诞生与双重出清

生态化渠道模式,必然导向一个结果:国民品牌的崛起,中小品牌与中小渠道间的双重出清。

所谓国民品牌,不是指“所有人都知道”,而是指拥有跨圈层的消费者指名购买力——无论男女老少,在品类决策时第一时间想到它。正是这种“心智垄断”,让国民品牌在生态化合作中获得了筛选渠道的权力:不是渠道选品牌,而是品牌选渠道。

而国民品牌的诞生,必然伴随着一场惨烈的“双重出清”。

第一重:品牌商出清。生态化模式下,渠道货架由数据(动销率、周转率)而非人工铺货决定。中小品牌无力承担全国性广告轰炸来建立心智,也无法支付大渠道的高昂进场费。由于缺乏“指名购买”,其销售数据持续低迷,被渠道系统自动“打入冷宫”,最终库存积压、资金断裂、破产出清。而头部品牌凭借巨大流量,让渠道不敢下架,拿走行业80%以上的润,形成寡头格局。

国民品牌的镜像就是自有品牌,自有品牌的崛起是零售商“准一体化”的必然结果。

第二重:渠道商出清。品牌心智集中后,渠道竞争从“拼位置”转向“拼效率”。依赖信息差、服务差、物流慢的小批发商、夫妻店,无法满足国民品牌对标准化体验的要求,且缺乏数据分析能力,被消费者抛弃。只有沃尔玛、亚马逊这类巨头,有能力承接国民品牌的海量订单,并投资AI算法优化库存。最终,全国性渠道网络被3-5家寡头垄断。

双重出清互为因果。品牌出清倒逼渠道出清→国民品牌减少后,渠道失去差异化货源,只能靠规模取胜→渠道出清又加速品牌出清→巨型渠道只愿与系统对接顺畅、产能稳定的头部品牌合作,中小品牌连进场谈判的机会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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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形成的稳态,是“强品牌+强渠道”的强强联合——一个高度集中、门槛极高的商业环境。这正是美国近30年商业史的真实写照,也是“国民品牌”这个词背后残酷的进化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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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外与边界

当然,这一规律并非放之四海而皆准。在B2B工业领域,生态化合作的终极赢家并非国民品牌,而是掌握核心技术专利的供应商。比如ASML光刻机、英特尔芯片(尽管Intel Inside也有消费者认知),它们的护城河是技术壁垒,而非大众心智。渠道出清依然发生,但“品牌”的定义从“消费者认知”转向“技术标准制定者”。

此外,小众垂类DTC品牌(如户外品牌Patagonia)虽能靠超强粉丝忠诚度在细分领域存活,但体量有限,无法驱动整个渠道,属于生态的“有益补充”,而非主导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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渠道演变规律

回望美国渠道模式的百年演变,本质是一场从工业化控制到数字化协同的范式转移。

第一阶段,批发商掌握地理连接;

第二阶段,制造商掌握规模生产;

第三阶段,零售商掌握终端流量;

第四阶段,没有人能掌控一切,只能参与生态。

深度分销时代,品牌靠物理资产(仓库、车队、销售队伍)构建壁垒;生态化合作时代,品牌靠心智资产(消费者认知、数据能力、品牌势能)构建护城河。物理控制让位于数据流动,行政管理让位于市场选择。

而国民品牌,正是这场范式转移的终极产物——它们不是“活下来的品牌”,而是“在双重出清中证明了自己具备跨圈层心智垄断能力的品牌”。它们的诞生,既是品牌竞争的结果,也是渠道效率优化的必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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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的借鉴

第一,深度分销是渠道演变的开始,不是渠道的终点。中国已经进入了后深度分销时代,不要死抱着深度分销模式。

第二,零售商主导的“准一体化”(中国称为新供应链,或厂店直供,或“胖改模式”)和B2B平台化的“集约分销”(中国称B2b平台)已经开启,未来会加速。

第三,双重出清正在开始。目前业界一遍抱怨,唱衰,其实是出清的前奏。出清的结果就是国民品牌诞生,B2b平台做大。

第四,国民品牌的诞生与发展。

第五,鉴于大众媒体式微,中国品牌商目前缺乏影响消费者的媒介——品牌商拉力不够。因此,“间接控制”渠道可能不同于美国。中国品牌商仍然在一定程度上保持对渠道的影响力。比如我提出的场景运营商。不碰订单、物流,只做bC端认知。

来源:刘老师场景营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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